完美的蜗牛计划
《全球商业》新年专访
  2000年11月13日,3D网络游戏开发商苏州蜗牛电子技术有限公司(以下简称游戏蜗牛)在上海宣布,其大型3D网络游戏《航海世纪》已经签约出口到20多个国家,其中仅在欧洲3国德国、法国和英国的收入已经达到300万欧元。游戏蜗牛总经理石海根据已经签订的协议计算,未来3年,《航海世纪》在欧洲每年可获得300—400万欧元的稳定收入,“在中国大陆出口的文化产品中,单个产品能够获利如此丰厚的情况并不多见”,石海的自豪之情溢于言表。除了《航海世纪》,即将上市的《机甲世纪》等一系列网游创意产品已经经过公测,市场反映喜人。4年间默默无闻的蜗牛,一朝之间一鸣惊人,“可以默默无闻,也可以一鸣惊人”,这是石海概括“蜗牛人”特征的语句,根据他的解释,随时具备内在的冲动,是蜗牛员工的特质。

  一头挑染的头发,掩盖不住他执着的眼神,把艺术与技术的融合做到天衣无缝,是石海对完美追求的内在动力。1993年,23岁的石海从南京师范大学美术系毕业,顺利进入当地一家广告公司工作。艺术的天赋使这个年轻人的血液中始终充满着创造的原始动力,在广告公司工作两年后,他决然辞职并创办了自己小小的餐饮娱乐企业,但在短短的4年时间,石海就把他的餐饮公司做成江苏省知名连锁企业,其中的诀窍就是他带领团队开发量贩式点歌系统的成功。90年代中期的大陆歌厅,除了一家台湾公司拥有相对成熟的点歌系统外,大都仍停留在碟片播放的水平,石海发现了这个契机,在考察市场之后,用了不到一年时间,石海的公司就开发出一套比较完善的点歌系统并安装使用,由此带来的丰厚利润为他创办蜗牛积累了经验和资金。

  喜爱网络游戏的石海,凭着自己的直觉和对市场的判断,开始关注网络的发展,1997年和1998年是思考和考察市场时期,1999开始筹划,2000年10月,石海在苏州工业园区国际科技园创建了苏州蜗牛电子公司。出生在70年代的人对那首动人的校园歌谣《蜗牛与黄鹂鸟》想必都不陌生,石海也一样。“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,一步一步地往上爬,阿树阿上两只黄鹂鸟,阿嘻阿嘻哈哈在笑它,葡萄成熟还早的很哪,现在上来干什么?阿黄阿黄鹂儿不要笑,等我爬上它就成熟了……”蜗牛不跟黄鹂比,只跟自己比,正是对蜗牛这种执着精神的喜爱,石海将公司定名为蜗牛。对速度的问题,石海有自己坚持的看法,“不同波长的波峰与波谷的间距不同,这是能量使然,但我们知道,只要坚持,就总能达到,蜗牛只要保持自己最快的速度,和自己相比。

  在出身美术系的石海看来,所谓艺术,就是把多个元素协调地组合,达到完美的状态,在执着的精神中,蕴含的是对完美的追求。2001年,大部分的网络游戏还是停留在2D的技术水平。蜗牛公司成立时,将自己定位为互动娱乐软件开发商,当时是打算从2D文字MUD到图形的软件研发。尽管行业的入手点找到了,可是招什么样的人呢?这让既非计算机专业又非软件高手的石海感到茫然。

  机遇总是喜欢垂青有备而来的人,他们遇到了一个当时的高手,这个意外遇到的奇才是3D领域的前行者,经过与这个高手的一番讨论之后,石海决定他们要全面进军3D网络游戏。要知道,2001年中国的网络游戏制造商多为韩国等外资公司,中国的网游运营商研发能力较低,更何况是在国外都被看作是新技术的3D网游。石海回忆起当时的想法:“2001年开始3D游戏的开发,实际上是比较冒进的行为。我们只是在想,既然我们盖不了8层的楼,也盖不了18层的楼,干脆还是努力选择盖18层的楼,这样成功的机会才会更大。随后便选定了题材和技术手法。”

  在石海看来,中国影响世界的两个主要人物就是成吉思汗和郑和,“仁者乐山,智者乐水”,对海洋题材的偏爱,不仅是对智慧的一种向往,也是对中国文化的骄傲。石海发现,当时国内众多的网游开发商总是把题材限定在武侠小说、四大名著、唐宗宋祖的故事之中,不利于开创国际市场,而航海题材不仅能展示中国航海文明在16世纪的辉煌,还能迎合欧美市场的需要,加之对于完美的追求,最终的引爆流行指日可待。注重创造产品的文化价值是《航海世纪》的内涵,而塑造完美的商品的理念则是石海和蜗牛的外在要求。苹果公司是石海心中的英雄,追求完美和不断超越自己的品牌精神,打动一群忠诚的拥趸。

  当然,道路的开创总是曲折的。尽管石海在餐饮业的经营中积累了现金流和账面管理经验,但当《航海世纪》在产品成形后进入市场推广的阶段中,还是遇到了麻烦。2004年10月份,园区的创投公司在关注了蜗牛2年多之后,注资1500万元,给了《航海世纪》的公测和市场推广方面最及时的支持。但由于整个行业不成熟,渠道商的营销理念偏颇,蜗牛将近3000万的市场推广几乎损耗一半。现在回想起来,石海仍抑制不住激愤:“我是这个行业进展的经历者,当时的人们在花钱的时候不是在思考收益,而是想着如何花更多的钱,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体现这个网络公司是有实力的公司,这是类似全球网络泡沫的营销方式。”第一次和渠道商探讨宣传海报的印数时,对方提出需要印制40万张,且不说纸张的费用,光是上墙费就要每张5元,仅仅上墙费就要200万。但是当时大家都忽视了这40万张海报上墙的可能性,《航海世纪》公测的有效期是1个月,即使每天每人能贴20张海报,40万张海报上墙也要2万人次,海报究竟一天能上墙几张根本无法监控。在有了这一次失败的反思之后,蜗牛便在全国30个省市成立办事处,实现点面结合,注重实效。

  在不断积累国内市场推广经验的同时,石海也没有忽视国际市场的拓展。目前,国产的2D的游戏在东南亚销售还可以维持,但无法打开欧美市场,因为韩国的2D游戏质量和性价比更高,市场垄断性强。作为高端3D游戏的开发者,蜗牛有足够的信心开拓市场。蜗牛采取的策略是撒网收网、再撒网再收网的方式。最开始的合作伙伴的是德国的YHSHO GMBH 公司,最终《航海世纪》在德国的测试达到4星半的高水准,满分是5星水准,蜗牛首先在德国拿到了版权金。通常运营商会以要事先支付服务器的费用为由,不予先行支付开发商费用,而是以预付分成的方式,等到赚了钱再与开发商分成,但由于受到德国公司的肯定,蜗牛不仅首先拿到了对方预付的版权金,而且协定在未来也会获得德国运营商预付分成的收入。接下来是法国、美国和韩国协议的签订,《航海世纪》走向了世界。

  在谈到如何向世界推广自己的产品时,石海坚定地说“我们只和认同我们的人打交道。让对方感觉到我们是谁,这一点很重要,外国公司的CEO和我们接触下来,往往会说,这是一家很有个性的公司。所以如果当下没有合作,他们就会去努力想如何来合作。保持我们的个性,不去推销,很容易谈成功。”现在几乎每个月石海都要抽出几天接待来访的外国企业客户。
保持自己的个性和追求完美的品质,恐怕是他的两大法宝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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